若干年前,從同事那裡第一次聽到Fiona Apple的聲音便留下極深刻的印象。

「好有個性的人啊!」

若干年後,我把她的專輯《Tidal》拿給一位女同事聽,她的第一句話和我當年一樣。

如果說每個人的聲音或多或少與性格有所關聯,我設想假使得罪同樣也是tough幫的Alanis Morissette,她會賞你一巴掌再問候你祖宗十八代,而Fiona Apple則是朝你臉上幹一記直拳,然後冷冷丟下fuck頭也懶得回轉身就走的人。事實上,她在96年出第一張專輯《Tidal》的時候不過19歲,可強悍程度比之阿姨輩的Alanis Morissette毫不遜色,足可作為MTV頻道黏土摔角動畫的主角。

這兩天心血來潮,把《Tidal》又找出來重聽一遍,特愛的第六首「The First Taste」依然非常出色,渴求愛情的情緒比俄國伏特加還濃烈,非把自己燃燒殆盡才罷休的120%的投入;意外的新發現是接下來第七首「Never is a promise」,唱腔一轉,換成了抒情路線,配上韻律起伏有致的鋼琴,原本濃重如烏雲的氛圍,竟自此透出一絲光線還稍來陣陣微風,將白色窗簾吹起飄啊飄的,引人看著發呆,不知不覺跌入記憶裡那段應該有結局但很可惜就這樣分開了的愛情。

19歲,我大二,好像老在幹些無意義的蠢事;馬兆駿歌聲裡緬懷的青春末端;葉蘊儀在電視上拼死命裝幼稚無知說今年只有洗腳水的年紀,Fiona Apple已經一個人搞完了整張專輯的詞曲創作和鋼琴伴奏。

儘管專輯封面是紅色,但阪本龍一的《Heart Beat》對我來說一直是黑色的。

學生時代的某段時間,我搬出了宿舍,一個人到外面住,除了幾本書、一套音響和幾張CD之外,連小電視都沒有,幾乎毫無「娛樂」可言。每天打工下了班回到住處,雖然已經半夜一點左右,還是會聽聽音樂、翻翻書什麼的才睡覺。

開始接觸村上春樹也約莫在那個時候,起初只是好奇,也多少抱著不屑的態度向同學借來《遇見100%的女孩》來看看,結果就像他時常描寫的威士忌和三明治那樣,談不上喜歡或討厭,一路讀了下來,直到《世界末日與冷酷異境》。

現在我幾乎想不起來那本厚的像小磚塊的書到底講了些什麼,卻清楚記得那個時候好喜歡讀,半夜下班之後還會特意沖杯咖啡,興味盎然地讀到三、四點甚至接近天亮。聽的音樂,正是向另一位同學借的《Heart Beat》──不是很明白該怎麼歸類,可是奇妙地與半夜喝著黑咖啡沉溺於和黑暗地底有關的小說的情境極度契合。在看那本的書的時候,不知道重複放了多少遍,然後,也許隨著電子音樂漩渦,更捲入了書裡面那個說不清楚或者根本也不必說清楚的奇幻世界也說不定。就某種程度來說,我曾經一度認為半夜讀小說的生活才是真實的,白天的一切反倒虛幻。

特別喜歡第四首都會雅痞夜晚fusion味道的「Lulu」,此起彼落的小號、薩克斯風中間穿插percussion的配搭很有意思,有buddy buddy的麻吉默契,好像彼此對話說「如果還可以就再來一輪吧,怎麼樣?」。每回我都會多聽個兩三遍,而每聽一遍,夜就愈黑了幾分。

※ Ryuichi Sakamoto應作(土反)本龍一,但注音沒這個字,插入字元轉存txt檔又會變成亂碼,暫以「阪」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