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將來必成大器

要不是有事要做
我也想坐下來睡會兒

有時候
清楚正在模糊著也滿好

Domke F5

8/14 晚上抽了個空,終於去買了一直放在心裡的 F5,小小的,和女生的 LeSportsac 斜背包差不多,每天只帶一個機身 + 50mm 鏡頭,雖然沒有 F2 裝備齊全的應變力,卻非常適合上下班擠車。

從大學時候就用 Domke F2(之所以背 Domke,固然因其貼身好用,但實際出於自我標榜的成份居多),藍色、黑色都背過了,這回 F5 換深卡其色吧,標示上寫 sand,沙子色,像小書包的感覺。買回來沒多久,前些天聽同事說暑假快結束,想說真巧,放了好一陣子沒拍東西的眼睛,似乎也準備開學了。

好像就在聽說開學那一兩天,跟同事出門的路上,在巷子裡看見這個畫面,光線真好,趕緊拿出新書包裡的相機拍下。

剛好是底片最後一格。

「幸好有相機,拍到了。」

因為光、因為剛好有帶相機、因為框景時取點巧
家樓下旁邊的空地
竟有點 Discovery 的味道來

我們住六樓
可能摸不到長頸鹿了

好久沒這樣「浪費時間」了,一回家洗了澡就看喬家大院 DVD,約莫十點多看到一兩點不等,隔天一早上班,腦子裡還轉著山西商人做生意的情景。換成幾年前,最多當成一部好看的連續劇,現在看來感受大大不同,每個點都能引發在工作上、生意上的聯想,很有意思。

今天劇裡提到了句成語「天道酬勤」,以前看過但沒什麼特別印象,如今看來卻格外深刻,一個人真要做什麼,全宇宙都會來幫你的。查 Google 過程,還看到這對句:

天道酬勤 商道酬信

好樣的!

到南部出差回來三個月了吧,我這才想起漢堡伯像誰:卜派的朋友 Wimpy,溫痞先生。不但長相像,吃漢堡的滿足樣更像。

以往出差看通路,都是由地區盤商安排,查點事小,一半心力得花在應酬上,我很不愛那調調;今年公司換了總經銷,通路商只負責帶看點,其他一切從簡,於是出發前我就和同事大羅商量不搭飛機,自個兒開公司車提前一個晚上南下,先去台中住住奇技淫巧……呃……充滿異國風情的摩貼魯,隔天一早再殺去高屏。要看的通路不算太多,拚一點一天可跑完,然後再北上台南和另一組同事會合,吃他個昏天暗地。

恰好,剛接下我們生意的通路商很認真也講效率,說沒問題,派了二組人帶大羅和我分兵二路,一天之內看完高屏縣市的重點通路。

「你們明天要去台南?」地區分處的王主任問。
「嗯,跟同事會合。」
「這樣啊,那主任你安排一下,明天我們一起去看看。」總經銷總公司的陳經理說。
「好。」

「ㄚˊ?」我心裡暗叫不妙,這樣怎麼好意思去吃他個昏天暗地。

傍晚和王主任、陳經理吃飯時,我們打了電話問雲嘉南組,他們只跑了雲嘉,台南要明天才看,我們大概得跟著,和今天一樣兵分二路。吃台南小吃這事恐怕得緩緩。

「ㄟˋ,要不要賭一把?」晚上在高雄的汽車旅館睡前,我心生一計對大羅說。
「什麼?」
「天一亮就開去台南吃早餐。」
「真的嗎?」
「要不要?」
「好哇。」說到吃,大羅比我還爽快。「吃什麼?」
「虱目魚粥、牛肉湯都可以。」我說,「我想去吃牛肉湯。」
「你知道怎麼走嗎?」
「不知道。」
「那怎麼去?」
「管他的,到了再問。」反正台南市區不大,問問就成。

第二天清早五點多,我們就驅車前往台南,找尋雜誌上寫的新鮮生牛肉湯。

「你記得哪家嗎?」
「只知道叫康樂街牛肉湯。」
「嗯……」大羅在車上隨意翻找雜誌,「喔,在這裡。」

太奇妙了,公司車上的雜誌竟然有登我看過的那篇報導,上面詳載台南幾家有名的早餐店地址。

「靠,在這裡啊。」找了好久,原來是家小店,如果沒介紹,經過 100 次也不會發現。

店裡賣的東西很簡單,牛肉湯一碗 100,另售有白飯和牛肉肉燥飯。

「兩碗牛肉湯。」我說。如果有機會,等下再去吃點別的。

原以為很快上,沒想可能是老闆花時間燒湯的關係,等了好一會才來,像越南生牛肉河粉那樣,清燉湯頭澆生牛肉那種,桌上放了薑絲、醬油膏、辣醬給蘸肉吃,還附贈一碗白飯。

「會不會太補了一點?」大羅苦笑。
「還好、還好。」我從小學到上大學離家前,因為老媽主張早上一次做好,以便將早餐便當晚飯畢其功於一役,幾乎每天早上吃乾飯配炒菜,頗習慣這種吃法了。

「一碗牛肉湯。」一對阿伯阿姆落坐在對面。阿伯手上拿著美而美漢堡,阿姆手上拎一個小塑膠袋。

他們兩人吃一碗,湯上來的時候,阿姆像在家似的轉過身去拿碗添飯,然後打開塑膠袋,夾了點裡面的鹹魚配飯。阿伯則嫻熟地準備蘸醬。

「喔,鹹度度~~~」她邊說,還是吃,「這不吃放久就壞了。」

阿伯跟著說以前的鹹魚更鹹之類的,然後又說對街的漢堡加蛋只要 20 塊還 25 塊,我沒記仔細,倒是很著迷看他吃漢堡的樣子,嘴巴張得老大,連帶讓眼睛瞇得一條縫,原本曬黑的鼻頭不知是用力還怎地漲紅了,狠狠咬下一口,滿足地嚼啊嚼的,那漢堡彷彿人間最最美味的食物了--我想我在哪裡看過這畫面或這種長相,但一時想不起來。吃兩三口漢堡然後喝口湯、夾兩筷子牛肉蘸醬油膏,好豐盛的一頓好料。

阿姆的吃相斯文多了,從她口中得知鹹魚太鹹,因此一次只夾一點點,筷尖挑點豆腐乳配稀飯的程度,我看她最後整碗飯吃完了,鹹魚好像也沒少點肉,又抓束了袋口打了個單結收在一旁,這才拉過碗來吃肉喝湯,算來也是有魚有肉,走海陸大餐路線,與阿伯的牛豬雙份肉對應。

「真悠閒的一餐飯。」我多麼希望時間就定在清晨不動。

下回如果有機會再來,或許該學學阿伯,先到對面買個漢堡蛋。

【豬頭黑白切專賣雜食小吃,材料不拘、出菜隨意。即日起,凡前來吃喝的朋友,再送記憶小菜一盤。】

說來巧合,從桃園老家帶回來陳明章《下午的一齣戲》那個禮拜晚上,意外發現配這音樂很合的仙草蜜。

是啊,不都說喝咖啡要配法國香頌要配小野麗莎,或者聽爵士要配紅酒之類,食物與音樂某種程度也有合不合的情形,如果聽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配可爾必思,不能說錯,但總是哪裡怪怪的。

《下午的一齣戲》是在大學時候買的,好像是聽室友的錄音帶覺得不錯才跑去買 CD 吧,記不清楚了,總之幾年下來,一直對陳明章的音樂以及這張專輯的封面設計有相當好感。最近天熱,下午偶爾下大雨,忽然想起這張片子就把它從老家帶過來。

上禮拜晚上,我們吃過晚飯,騎車要去吃豆花的路上,經過市場時候忽然瞥見一位阿桑在路邊賣仙草,一個人孤伶伶的。

「等一下。」我喃喃自語,感覺有好東西,立刻來個迴轉。

「來,看麥,這阮自己做的仙草。」
「這怎麼賣?」
「一斤 25。」
「我不要太大塊的,吃不完。」我指了其中一塊,「這塊勒?」
「我給你秤一下。」

「二斤。嘟好 50。」
「好。」
「你拿回去切一塊仔一塊仔,再用刀子下去 “速速ㄝ” 就好。」阿桑看我號呆,還特別叮嚀怎麼做。

「好、好,我哉。」

準備發動引擎要走了,她又說:

「要順便帶一罐這否?」
「這啥?」
「糖膏。」

我看小小一塑膠瓶,裡面的糖漿是琥珀色的,又有感覺是好貨。

「這什麼做的?」
「赤砂。」「這阮自己煉的。」

嗯,先是「速速ㄝ」現在又是「赤砂」,用語如此道地,感覺很對味。

「這一罐多少?」
「30。」
「好,買一罐。」

「他們都是賺手工錢,給她捧捧場吧。」我跟 May 說。

當晚家裡沒涼水弄仙草,我卻已經等不及,先舔了一口赤砂糖漿,甜味鮮爽且很快化散而去,不像市售(果糖)糖漿那樣黏膩,是好東西。拿了林鳳營鮮奶調了點赤砂糖漿,喔,讚到個不行!第二天下班回來,May 已經做好仙草蜜,微甜、解渴、沁人心脾,很不錯夏日甜品,而且很有台灣味。

我想到陳明章的音樂也是這樣,哪天他到市場口賣點吃的,邊放自己的音樂也不奇怪。他的音樂就是有種樸實的、來自土地的力量,濃濃人味卻不膩人,那些鄉土場景你或多或少曾見過,如今在聽覺裡再現,也許有點緬懷但應該不至於傷心失落,你知道,人世就這樣,時間就這樣,我們很難抓住什麼,最多體驗當下而已。

又喝了一碗。

下雨的時候,我在公司沒有仙草喝;晚上回到家,有仙草卻沒下午下雨的氣氛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
黑雲你是打那來
這個夏天的下午
突然落下一陣毛毛雨
踏著靜靜的街路
雨怎麼變得那麼粗
雨水打在布棚上
看戲的阿伯都跑光
下午的陳三五娘
看戲的人沒半個
看戲的人沒半個
鑼鼓聲 聲聲慶團圓
台下沒一聲好 台上全是雨

key in 最喜歡的第二首標題曲〈下午的一齣戲〉,國語能表達的,不及台語歌聲百分之一,就像阿桑的用語,那是都市裡消失好久的聲音。

※ 陳明章官網在這裡。請先點選最左上方那張牌,再點左邊欄位第四項「音樂紀實」,裡面有很多故事看。(配樂是電影《無米樂》的,口白來自崑濱伯拜拜的祈禱詞。)

「啊,John Barry 啊!」

朋友送我這張《The Beyondness of Things/超越萬物》的時候,我翻來翻去看了幾遍,想說怎麼沒見過這張電影音樂,原來是他老人家自己另作的「私房菜」,當時還向朋友提起可以拿來和手邊同樣製作電影配樂的久石讓比較一下,兩者都是經驗深厚、喜好使用豐富配器的大師。

一年過去,我半個字也沒寫,不知道怎樣比才能跳脫一個西方一個東方的二元式論點,然後放著放著,這張片子在拿取過程裡逐漸被壓在 CD 堆下面,沒趴下來根本看不到,直到前兩天,買了日本攝影家星野道夫的《在漫長的旅途中》,忽然想起這張片子,才又翻出來聽。

「嗯……這張……?」

這音樂是我先前聽過的嗎?怎麼當時只覺得緩慢沉悶,現在聽來竟與星野道夫的北極故事不可思議地契合,文字、照片、音樂一個牽一個,逐漸向最近心裡想的事情漫步而來。

「是啊,放寬點。」

寫過《似曾相識》、《遠離非洲》、《與狼共舞》等鉅片的 John Barry,音樂裡好萊塢式的結構自不用說;拿過五座奧斯卡、四座葛萊美的實力,讓他指揮起英國室內管絃樂團亦進退有據可圈可點。不過移開了好萊塢電影,音樂似乎更往深處潛去,探索更沉靜、更幽微的內心影像。

或許聆聽情境、心境皆不同,先前認為沒什麼的,現在卻被深深觸動,在緩慢深厚的管絃樂音聲中,我一面看見星野道夫筆下阿拉斯加的北極熊、狼、棕熊與極光,一面想到工作上對於人的對待。要再次開始適應帶點指導性質的職務,很多事情要看在眼裡卻不能自己動手更不能恨鐵不成鋼以免把人給燒熔了,下手輕重,得比捏壽司還小心吧。

「是啊,放寬點。」

在大自然裡,有什麼急得來的?

在樂段的行進間,有什麼急得來的?

假日晚間,我在床上一頁一頁讀著已經過世的一流攝影家的書、一遍一遍聽著世界級電影配樂大師的私房音樂,感覺時間過得好慢好慢,然後不知不覺睡著了。今早醒來,路上車聲依然擾攘,我不知道原本煩心的事能得到多少解決,但至少,肩膀酸痛似乎好多了。

    

02. August 2006 · Write a comment · Categories: Uncategorized

一個麵包
或一火鍋搧去
球就進海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