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最早看的港貨《楚留香》、最早接觸的長篇《射鵰英雄傳》,《天龍八部》要算是最繁複離奇、看得最用力的電視小說了。

首先,光是「天龍八部」這四個字就完全不懂,是天上飛龍的八部合唱嗎?那可比隔壁音樂班的合唱團要強多了。後來聽大家傳說,只知道和佛經有關。小學時代不像現在這樣資訊發達,要不孤狗一搜、微雞一抓,天龍八部到底是啥米東東為什麼叫天龍八部,隨即一清二楚。

名稱典故複雜,劇情吸引人也在複雜,如微雞網頁所說「書中的人物情節,可謂無人不冤,有情皆孽,要寫到盡致非把常人常情都寫成離奇不可;書中的世界是朗朗世界到處藏著魍魎和鬼蜮,隨時予以驚奇的揭發與諷刺……」小時候理解有限,單只看段正淳跟一堆女人糾纏不清便羨慕不已……呃……我是說那冤孽造成後來段譽和王語嫣竟有血緣關係,實在教人扼腕,多可惜啊。陳玉蓮演的王語嫣多麼楚楚可憐,雖說美女配英雄,心底覺得應該配給喬峰,可是人家金庸根本沒這樣寫,配段譽好歹勉強及格,哪知後來情節這樣安排,糟蹋我的神仙姊姊,可惡!

因為機緣巧合,這齣我在小學看過一遍電視播的,到國中還高中又看了一遍錄影帶(考上大學的暑假才終於讀了小說),主題曲熟歸熟,每集仍乖乖聽完,好聽嘛。最喜歡《虛竹傳奇》那部片頭〈萬水千山縱橫〉,很有北方漢子喬峰的英雄氣概,嘿嘿,不過呢,普遍受到歡迎的是《六脈神劍》那部片頭抒情曲〈兩忘煙水裡〉,這曲大家不但在下課練唱,連旅行時候在遊覽車也唱,我猜和速度慢容易學,又可男女合唱有關係,〈萬水千山縱橫〉對小學生來說,無論速度或歌詞意境,都稍有距離了點。

對於人物,不消說,最欣賞性格磊落的喬峰,在技藝上,我卻偏好能夠「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慕容復。說來說去,又是東邪黃藥師的性格作祟。

或許是在年紀很小的時候所看,對演員植入某種固定印象,若干年後在周星馳《唐伯虎點秋香》裡看到梁家仁飾演太師府的笨總管,竟有點難以適應,他不是北方漢子喬峰嗎?這比得知吳孟達演胡鐵花、比看到演段譽的湯鎮業跑去演三級片還難接受,堂堂丐幫幫主,集降龍十八掌與打狗棒法兩大絕學於一身、受幫眾愛戴、被阿朱阿紫姐妹先後愛上的豪傑,怎麼變得那樣土氣?唉,演藝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喔,說到這句人人朗朗上口的名言,不是金庸,是古龍說的。

如果沒記錯,關於金庸的武俠小說,我大多先看港劇才讀小說,並不是刻意要這樣,純粹上大學以前沒時間又不愛讀滿是字的長篇小說,電視或錄影帶的港劇,有人演、有影音,圖個方便罷了。

射鵰英雄傳》是租過的第一部「長篇錄影帶」,共有鐵血丹心、東邪西毒、華山論劍三部,主題曲各不相同,其中我最喜歡華山論劍,氣勢最強,歌詞意境最有武俠味,特別是「論武功,俗世中不知邊個高,或者,絕招同途異路。」這幾句,說的已經不只武俠,也是看待人世的眼界了,武俠迷應謹記在心,不可像我在高中時代和鄰座同學阿誠那樣,為了爭辯劇情以及誰武功比較高而在教室裡吵起來。

這曲照例是諸多港劇主題曲作者,人稱「煇黃」的顧嘉煇作曲、黃霑作詞,由羅文與甄妮對唱,製作、唱功,乃至剪接節奏,處處都見用心。

這齣雖不是香港拍的第一個《射鵰英雄傳》版本,卻可能是最好的一個,我偶爾瞥見之後的台港版本,選角、造型幾乎都以這版為基準,尤其是翁美玲飾演的黃蓉,聰明伶俐體貼善良極度讓人著迷,可惜翁後來自殺,未能在演藝界繼續發展。

至於小說裡的角色,我喜歡博學、深情卻怪異的東邪黃藥師,以前有個朋友無意間對我說「你這個人,個性亦正亦邪」,我聽了哈哈大笑,不但不以為忤,還感到相當榮耀,那正是小說裡武林中人對黃老邪的形容。

想寫這題目很久但總有別的東西冒出來插隊,直到昨天看龍祥電影台播《倩女幽魂 II 人間道》,才想起是該寫了。

說起港劇,大概要算台灣最早的「異國」電視劇,在老三台固定八點檔之外的新口味,演員長得不一樣、佈景做得不一樣、造型弄得不一樣、劇本寫得不一樣、主題曲唱得不一樣……,總之除了配了一口和嘴型不搭的國語,什麼都不一樣。每個不一樣都是一個新鮮,每個新鮮又帶來更多期待,收視率好自是想當然爾;現在日劇、韓劇拍得固然比當年港劇好,發展模式則未見太大變化。

打響港劇名聲的,莫過於《楚留香》,當時我才國小,不確定它是不是第一齣但肯定是最紅的一齣,特別是主題曲,唯一沒配國語的廣東原音,簡直新奇的不得了,一集一集看下來,有樣學樣也學會哼唱這些怪腔怪調的粵語,到學校跟同學一起瞎唱,在小學時代算是某種群體娛樂。

時間過得很快,幾年過去轉眼上了大學,港劇早已退潮,代之剛開放的日劇《101 次求婚》、《東京愛情故事》,班上也不只有台灣人,還有來自馬來西亞和越南、真的會講廣東話的僑生,某回在同組僑生阿祖的住處拍片到一段落,反正半夜沒事大夥也睡不著就開始閒聊,不知怎的,阿祖隨口哼起港劇主題曲,我慢慢跟著唱起來,逐漸由小聲哼哼變成合唱,氣氛搞得頗熱鬧。

「豬頭三,你怎麼會唱這些?」阿祖相當驚訝。
「小時候看港劇看的啊。」
「還滿標準的吧。」我得意地說,「歌詞我幾乎都記得哩。」
「ㄚˊ,呃……」他的語氣有點遲疑。

「哪裡不對嗎?」

「歌詞大部分都對啦,但是……」
「但是什麼?」
「你的廣東話怪怪的。」阿祖說。

瞎唱多年,果真整個瞎。

※ 還記得《楚留香》的角色嗎?在網路上查到,依稀記得小學時候喜歡蘇蓉蓉的長相、沈慧珊的性格,還有,愛喝酒的胡鐵花個性很「魯智深」。幾年前得知原來是吳孟達演的,竟有點錯愕,怎麼都連不起來。

今年初,拿了整理的攝影集給一位總編輯 J 看,她用 58 秒就翻完了。然後,我問了一些問題,她也回了,其中有些東西沒明說,但我知道那是天份不夠的意思。

「這只是我個人的意見而已。」J 最後客氣地說。
「嗯嗯,我知道。」

這本集子是五年前辭了工作準備「靠創作賺錢」的第一砲,後來沒出成,跑回來當上班族,中間利用時間再重拍、重整理,去年初左右,鼓起勇氣再對出版社提案,當時拒絕的副總編輯 M 這回表示有興趣了,不過因為純圖像的市場性很低,她希望我能在文字上重新安排。

一開始,我興致高昂地想要這樣弄那樣編,也找了些朋友看看,幫忙給點意見,然而隨著時間一天一天過去,我發現自己看到裡面的圖片時,竟感到無比厭倦,再翻別的照片,也覺得「看的方法」幾年來幾乎毫無進展,便開始懷疑是不是天份不足。J(她也認識 M)的評論,儘管令人有點挫折,卻又某種程度證實了心底的疑慮。

「謝謝妳。」沒多久,我特地去向 J 道了謝。

事情有時候就這樣,放下心上的石頭以後,才算真正面對,也才算真正開始。對攝影以及其他藝術,我的天份本來就極其有限,要說過去幾年做出點什麼,大多來自大學攝影老師的鼓勵。

比方說,高老師。

大二下,本來抱著無可無不可的心態,機緣巧合旁聽了幾堂課,漸漸聽出點興趣,蒙老師不棄,願意讓旁聽生交作品一起評,我才試著拿起快發霉的相機拍照。在亂按的過程裡,老師幫我們發現好的地方給予鼓勵,由此便開始以為自己和其他同學一樣擁有「創作能力」。有了信心以後,更能放肆亂拍,碰巧得過幾次讚許,更讓我差不多放棄別的科目專修攝影了,拿相紙夾的時間要遠遠超過拿筆(那時電腦打字還不算太普及)。暑假如果沒事,我會打電話給老師,一個人帶作品去他家請教意見。

「你對色彩滿敏感的嘛。」他不知道,我的辨色力有點問題。

「對光也不錯。不過測光好像有點不對。」

「測光?」
「你看,像這張該對暗部測光還是亮部?」

說實在,以前只知道調到測光表出現 ○ 就可以,根本不曉得所謂 ○ 只代表相當於灰階 zone 5 的意思,更遑論幾種測光表的類型,入射的反射的點測的矩陣的中央重點的,對暗部測或對亮部測,都將影響照片的表現;各款相機的測光表又各有特質,這家的 ○ 和那家的 ○ 彼此可能差到一格之多。

一個下午過去,老師非常耐心解說測光的意思,我覺得學到的不下一整個學期總和。

「謝謝老師,不好意思這樣麻煩你。」
「不要客氣,有問題再打給我。」

後來高老師沒教了,但我仍繼續修別的攝影課,很幸運地還保持一定成績。畢業後入伍前,我用老媽口中的狗爬字寫了封信給高老師,謝謝他的啟蒙,大學四年總算學到點東西。

再後來,退伍、工作、結婚、換工作……,幾次和以前一起修攝影課的同學阿芬聊到高老師,都說要找時間聚聚,結果到阿芬結婚生子跟老公搬回台中了,一次也沒聚成。去年,我在手機裡無意間按到先前阿芬給的老師手機,便打去試試。很幸運找到人,約了老師碰面,一方面當面謝謝他,二方面請他看一下想出版的攝影集,像以前暑假帶作品去請教那樣。

「你胖了不少喔。」老師見到我第一句話就直指核心。
「ㄚˊ,ㄟˋ,是啊。」自己乾笑兩聲。

該怎麼說咧,是以前太瘦才對,哈。

老師已經改行不拍照了,但聊起攝影還是興致勃勃,對軟硬體、後端製程都相當熟稔。

「老師,我有本拍動物的作品,可不可以請你看一下?」
「好啊。」

老師還是很認真地一張一張仔細評論,等我說到出版社的意見,他也幫忙想了想,激盪看看能怎樣切入對的方向。我們談到很晚,因為隔天要上班才不得不趕緊打住。老師拄著柺杖(不久前出了車禍)送我到路口上車,我向他揮手並再三道謝。

計程車在高架橋上跑著,大樓的光點不斷向後飛逝,腦海裡浮現一格又一格在街頭拍照、在暗房沖片、在課堂討論的畫面。要說為什麼而拍,答案肯定不只一個,或許是保持和自己對話,也保持對自己的挑戰吧。

既是挑戰就有輸有贏,這本集子在我認為這回是輸了,輸在水準不夠好,與其出了以後怎麼看怎麼討厭,不如就此打住,重頭來過。

過程中,謝謝幫我看過、出過意見的朋友,無論出於純粹友情的支持或者真實的評論,都讓我學到很多;如果你沒看過而有興趣的話,假若有機會碰面,我還是很樂意和你分享,畢竟這只是一本不適合商業化出版的作品集,作為記錄或娛樂倒是很稱職的。

這篇是置外式行銷,對,外痔,喔喔,sorry,置外,不是置入,內有餓犬,不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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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週五不一定是週五,可以是任一個 weekday 下班後晚上,而我也並沒參加任何學做蛋糕的課程,週五晚上的蛋糕課其實是一個自我洗滌自我沉澱自我救贖乃至於自我這個這個……好好讀一下《壹週刊》的時刻。

《壹週刊》?

別誤會,我對各色男女明星露肚露奶露毛露股溝露私處興趣有限,這些為搏版面所造成的「暴露身體的通貨膨脹」,在別的領域老早上演,比方市場經濟、特價促銷或者職場頭銜,再不濟,布袋戲也演過,那些在前面幾集一掌能斃一群人的神秘客,到後面都會變得跟秦假仙一樣龍套,能通過層層考驗者,唯史艷文等寥寥數人罷了。

扯遠了,讓我們翻開《壹週刊》,不是剝光女星那本,是以新聞事件為封面那本,首先必讀的是黎智英專欄,通常是寫做生意心得,肯定細讀,若寫政治則快快翻過;然後倒回來看詹宏志專欄、張五常專欄,劉大任與駱以軍也看,但稍微偏好剛結束的張惠菁,她的文字很有靈性。再來,以「企業人」、「老字號」、「做生意」三個單元收尾。至於其他如寵物啦、雜交亂睡的男女啦、房地產啦、手錶啦,大致掃過即可。喔,對了,小人物和各行各業這兩個小單元也是必看的,特別是照片,多看有助歸納觀察「人」的特質。

總結一下:

 黎智英
 企業人
 老字號
 做生意
 小人物
 各行各業

某種程度,要算行銷工作者的自修,不過如果不是真的對做生意有興趣,又怎麼會想這樣讀一本八卦雜誌?當然,那些財經企管書也看,當作名門正派內功心法;在變動快速的市場,多學點拳腳招數也沒什麼不好。禮拜五晚上,反正到處塞車,不如到朋友 Kitten 的店「貓薄荷」點份蛋糕飲料,好整以暇地看這些每週上演的「case study」,刺激了什麼想法就放在腦子裡轉轉,禮拜一進公司再記下來。

這方法練習了一次,感覺不錯,所以後來又找了個禮拜五晚上去,沒想遇上 Kitten 的另一半佑哥,讓紙上的 case study 變成了一場實體課程,無形中學到許多媒體報導看不見的、在經營上能實際發揮大用的觀念。

之所以認識他們,源自兩三年前,因為工作的關係,由店長開始,接二連三認識幾位在廣告、行銷領域資深前輩,佑哥是其中一位,很樂於分享心得、提攜後輩。但詭異的是,我會知道 Kitten 這個人,卻是由朋友、同事口中輾轉得知,說佑哥的另一半很會做蛋糕,以前同事也訂過,只是那天我心思全在年終對老闆報告上,對蛋糕幾乎食不知味,再得知消息,已經是她結束實習,自己正式開店了。

一開始,同去別的朋友開的店一樣,好奇、捧場的機率確實高過期待吃到什麼好的,然而等去了一兩回以後,我才發現這店頗有幾分「鴨子滑水」性格。藏身巷子裡,招牌小小的;店門從路邊退縮,不用來停車竟拿來種植物和作為兩隻野貓的遊樂地;裝潢顏色不東京也不地中海;食物既不 fusion 亦不勁爆。你吃不到如土石流流漿流膏的巧克力蛋糕,看不到奶油擠得花不溜丟的盤飾,以及貼得滿牆這家採訪那家報導的大小紙張。用人來形容,這店有點像陳綺貞,抱著吉他自顧自唱著,台下如果慢慢聚集了一廣場人,可能抬頭微笑致意一下繼續唱,也可能不;如果沒幾個,還是可能抬頭微笑致意一下繼續唱,但也可能不。

幸好,這世界畢竟還算公平,在巷子裡,很安靜;店前空曠,視覺很舒服,貓咪有地方玩;顏色不跳但耐看又沒壓力;食物不譁眾取寵,多吃幾次也不覺得膩;沒貼一堆報導,你大可完全依靠自己的判斷力。至於蛋糕好不好吃,我說誰說都不準,自己吃了好才算數。

要說是店,不如說小窩--至少我這麼認為。有空的時候,不知道要去哪裡的時候,朋友自遠方來的時候,想吃些品質值得放心的甜點(外面有些店的東西,視覺美麗,用料堪慮)的時候,就到這裡來窩一下。

起初,我多少猜想 Kitten 應該像那些誤以為開咖啡店很浪漫的人,可是不對,她明明是搞行銷出身的啊,我記得在某銀行做到經理哩,該不會自暴自棄了吧?

某次和她談起,才明白原來不是這麼回事,做了多年行銷,基本的財務、管理觀念自然有,卻希望不要再整天搞那些東西,想做點自己想做的事。該備好的資金、可能遭遇的風險、萬一經營不順的退場機制……,都已做了準備,把情況推演到最糟,然後只要事情發展得沒那樣壞,即便只是好一點點,每天不就又多快樂一點?說也奇妙,愈這樣做愈這樣想,發展態勢也真的愈來愈好。別的不說,開店之初,我上 google 查「貓薄荷」,幾乎全講貓草,如今已能輕易找到許多關於這家蛋糕店的了。

回頭一對照,這不又是活生生的 case study?有想法,願意不斷朝對的方向前進,儘管沒人打包票 100% 成功,至少機率要大的多。

加油!

幾張室內照

兩隻常駐貓,橘子(三條腿)和小花

蛋糕如果不拍得艷麗繽紛,還可以是什麼?看到剛做好的草莓蛋糕,罩上的光弧,令我想到飛往甜點星球的飛碟。

※ 都說是置外式行銷了,好不好吃得請您自行去一趟試了才作準。地點、營業時間,請點右邊超連結的「Kitten」,該網頁右上角有詳細資料。

※ Kitten 開店的故事,由她自己講比我的豬舌要可靠多了:關於這家店的由來?(網頁下方倒數第二篇)

※ 最近她在學學文創志業(中興百貨前總經理徐莉玲開的)有開課,所以真的有蛋糕課,還有課表

【豬頭黑白切專賣雜食小吃,材料不拘、出菜隨意。即日起,凡前來吃喝的朋友,再送記憶小菜一盤。】

最佳女主角:鬧區服飾店的 Sexy Kitty

最佳男主角:豪宅社區圓環的聖堂天使

照片還有一些
不過再下去有點膩了
先換換口味
有機會再貼不遲
麥當勞薯叔率全劇演職員感謝您

廁所

  

呷嘟呷出站的人與車

  

傍晚的暹羅(Siam)站入口處

  

在單人背後的看與被看

  

眾人正在注視

  

並置,juxtaposition,將兩樣事物放在一起,相似或對比。在中文維基輸入「並置」,跑出《暗戀桃花源》,很好的例子,卻沒有進一步解釋;英文維基則有完整的原意

不確定這幾組算不算是正格的並置,只是將曼谷照片抽出來這樣放而已,部分是拍照時已想好,部分算「後製」。有時候,知道怎麼剪,就曉得該怎麼拍;又有時候,當不成按分鏡表操課的希區考克(他的分鏡表能當畫冊了),就當底片大亨如王家衛或早年還在香港拍片的吳宇森吧,大量拍拍拍,然後慢慢剪剪剪。

說實在,還是底片好,看膠捲就是不一樣。

兒童房

   

起居室

餐廳

衛浴

淨顧著吃喝,忘了到曼谷是要看設計展。

老實說,對展場硬體的印象要比展出軟體深刻,建築物之大、動線規劃之簡單清楚、設計概念之現代,都令台北世貿相形失色;同樣的感想,也出現在機場。這幾年去上海、去泰國,看人家以「超英趕美」的氣勢追上來,說要不擔心台灣是騙人的。儘管建築硬體比國民素質好搞,不過台灣得再加油,才能在國際競爭裡佔到點優勢。

設計展很像台北世貿的家具、裝潢展,水準還好,比較好看的算是進門前的特別企劃,找了四位設計師針對家的區域,以同一面積做出不同設計。雖然設計朋友說比起米蘭設計展算小巫見大巫,我倒覺得很不錯了。

兒童房很現代孩子,有點大人氣,但比許多看過做作的樣品屋好。

起居室很詭異,大量的香菇概念,似乎很適合繭居。

餐廳不用說,根本是為了吃義大麵設計的,或許要配羅西尼音樂 + 村上春樹小說。

我很喜歡怪怪的乾溼分離衛浴,不管是否難用。因為它,想到了曾在馬來西亞綠中海住的海上高腳屋,房間裡的淋浴是上透天空、下踩鵝卵石的設計,還聽得見海浪聲,有意思極了,那趟員工旅遊非常無趣,就那淋浴和飯店游泳池令我覺得物有所值。

嗯,一說到家,許多想像就冒出來了。不知道那幾位設計師住什麼樣的房子?

自從喝了塑膠袋裝的泰式奶茶
便對這玩意兒產生莫大興趣
不管餐廳或攤販、乾淨或骯髒、自買或人請
到哪裡都喝

在水上市場
阿姆問我們要喝什麼
當然還是泰式奶茶
等看到老式杯架與玻璃杯(什麼名家都比不上「時間」這個設計師啊)
又再愛上幾分了

另外,要說能與泰式奶茶分庭抗禮的
要算烤椰子了吧
椰子水更甜椰子肉更油
吃完了要喝水的甜法

I’m loving them.

搭船玩了一圈上岸
阿姆又招待我們吃東西(嘴好像沒停過)
久等飲料、餐點不來
乾脆四處轉轉
沒想愈走愈遠到了水上市場的「後面」
和剛才人聲鼎沸的世界恍如隔世
除了偶爾機器船衝過的吵雜聲
靜謐如圖書館

很想在這裡逛上大半天
走到水道盡頭沒路為止
但不行,阿姆還在市場那邊等
只好回去

回程要上天橋前
一位半盲婦抱著小孩
見到我們拍她
不但沒有生氣、不耐、認為被觀光客剝削
反而微笑、客氣、輕聲地跟我們說三碗豬腳
耐心地等我們拍好,還淺淺鞠了個躬

物質貧乏的環境;極吵與極靜的聲音;友善的人;自然的態度;高貴的靈魂
如果她開口說需要一點錢什麼的
我會毫不猶豫掏個幾百塊泰銖,當作拍攝費也好
但是她沒有

我忽然感到一陣虧欠
並有點不知所措地不曉得該拿什麼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