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May 2005 · 4 comments · Categories: 我要吃

根據從前看過的書上說,忘記,是大腦為了騰出更多記憶空間所採取的自動化作業而已,好比寫滿了字的黑板,總得擦掉點什麼,才能再寫新的字一樣。

更誇張一點,心理學不是還有個什麼「選擇性遺忘」的心理防衛機制,會刻意讓人忘掉不愉快的經驗,避免遭受更大創傷──由此推之,一定是寫作業太苦,所以忘記寫;約會開銷太傷,所以忘記去;趕進度太操勞,所以忘記做……,所有的忘記,都是為了移除痛苦經驗,讓我們快樂地活下去。

這時候,我想到了阿麒。

阿麒,男生,是我國中的同班同學,在常態分班的制度下,也是班上兩位智商略低的同學之一;相較於另一位整天笑咪咪、見人就說哈囉的阿寧,他始終帶有那麼點……傳奇色彩。

有人說,阿麒特別喜歡女生,平常反應略遲緩的他,一有女生教他功課或找他玩,立刻變了個人似的,靈活的很,還能逗女生開心。這點我不大清楚,因為一來我和他坐得遠,二來我注意隔壁班女生的時間遠高於注意自己班上的女生。

又有人在電動玩具店看過他,據說射擊遊戲超強,五塊錢就能破台,看得一旁 “正常的同學” 瞠目結舌。這點倒稍微引起我注意,不是有電影《雨人》就在探討這種嗎,平常看起來呆呆的人,在某些特定領域有著驚人天賦,搞不好阿麒就是。

真正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某一天早上我親眼所見的故事。

很意外地,那天我不但沒遲到,還到的蠻早,才坐下沒多久,就看見阿麒也剛進教室。

沒什麼事,我照例拿起課本隨便翻翻,也可能有一搭沒一搭的跟旁邊同學聊昨天看了什麼電視、流行歌排行榜第幾名是誰之類的。突然,我眼角瞥見有個人影快速地往我這邊跑動。

是阿麒,速度非常快。

「怎麼啦?」我問。
「啊,糟了。」他說。
「什麼糟了?」我問。
「啊,我忘記了!」
「什麼忘記了?」
「我把書包放在腳踏車上了!」他手上拿著便當盒焦急地說。
「那……你怎麼會有便當?」
「喔,我下了車只記得要拿便當,忘了拿書包。」
「ㄏ……ㄏㄚˊ???」

說完,他猶豫了一下究竟該先跑回位子放好便當然後空手跑去車棚拿書包還是手上帶著便當直接跑去車棚拿書包,總之最後選了其中一種,平安無事地拿到了書包。

回來以後,他把便當放進蒸飯鐵籠裡,再把書包掛上桌邊。由於時間還早,剛才的一切彷彿沒發生過,便當與書包都齊備,各自安分地出現在該在的地方。

這件事如果以心理學的角度來看,證明唸書對國中生來說,是多麼痛苦不堪;以教育學的角度來看,B 段班同學,實在愛吃愛玩不用功;以社會學的角度來看,我們的校園缺乏有效照顧智商較低同學的設備或機制;以營養學的角度來看,便當裡面的米飯和雞腿,可以轉化為熱量,提供我們跑回車棚拿書包的養分;以我有點想休學的角度來看,書包掉在哪裡都沒關係,便當千萬要記得蒸,否則放涼就不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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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omments

  1. walnutsheep

    ㄜ…
    這讓我想起我小學時,有一天只顧著帶便當袋,卻忘記帶書包,還一路輕
    快跳回家的情景…

    胡桃

  2. 同樣的情境
    小學生是可愛
    中學生算少根筋
    大人被視為爬帶
    等到老人又變回可愛

  3. 哈哈哈,你真厲害,還記得有這位。

  4. 也是忽然想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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